重塑社會信任體系,是疫情防控的又一良方!

發布時間:2020-02-23 11:45   來源:人民論壇網  

  社會信任體系本質上是不同個體價值支點的總和,是不可缺少的社會資本,在人類依存關系中具有重要的規范性力量。隨著新冠肺炎疫情的快速蔓延,我國在信任體系構建方面存在的諸多短板也逐漸顯現出來并被不斷放大。對此,華中科技大學公共管理學院教授徐頑強在《國家治理》周刊撰文,就新冠肺炎疫情對社會信任體系造成的沖擊、如何優化社會信任體系的內外融合之治等問題進行了深入分析。 

  

  

  隨著春運人口的流動,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情傳播范圍擴大,確診與死亡人數不斷增加。這不僅是對我國公共衛生醫療領域的一次重大考驗,也引發人們對相關議題進行深入思考。為什么當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情爆發后,一系列不和諧的聲音和質疑時常出現?我國城市治理體系與治理能力中的諸多短板也陸續顯現,挑戰著此次疫情的防控工作。

  

  一方面,面對公共衛生突發事件,中央政府發動全力不斷完善戰略政策、治理架構與救治及保障手段,社會力量也積極參與到這一疫情防控阻擊戰中;另一方面,從疫情發生時人民群眾對個別地方政府的不滿,到對某些紅十字會物資分配的不滿,也暴露出我國信任體系存在的諸多短板。尤其是當疫情開始蔓延時,地方政府在初始階段回應不夠及時,信息披露不夠精準,加上各種不實信息與謠言的傳播,更是不斷消耗著各主體間的信任資本。

  

  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情對社會信任體系的沖擊 

  

  信任是一種互動型社會關系,這種聯結存在于經濟關系、政治關系和社會關系等多個方面,有著極大的資本價值。在現代化社會體系中,面對可能存在的危機或風險,良好的信任體系不僅能催生對可能存在的危機或風險的正面的期待效應,更是建立與維護優良社會秩序的必備紐帶。它與社會危機的產生呈現出顯著的相關性,交換信任后所產生的后續信任或懷疑的態度可化解或加劇社會危機與風險,并且能通過已有規則與規范助力主體作出理性決策。

  

  總體來說,社會信任體系本質上是不同個體價值支點的總和,屬于價值規范中的倫理標準,它不能直接產生經濟或政治效應,但卻是不可缺少的社會資本,在人類依存關系中具有重要的規范性力量。

  就此次疫情來看,地方政府的決策遲滯與戰略布局失當為之后的行動埋下了信任缺失的隱患,加之當前所面臨的嚴峻形勢,信任缺失的隱患更被無限放大,并沖擊著當下的社會信任體系。同時,各主體間的信息不對稱也催生出一系列道德風險,一旦疫情信息的發布沒有做到足夠公開透明,非理性化的各種言論與行為則會快速演化為強烈的負面情緒,并持續降低其他官方信息的可信度。而不信任情緒的持續擴散逐漸導致治理信任危機的出現,信任資本反而成為阻礙社會穩定與運行的負資本。

  此外,重大疫情發生時,一切信任的建立和主體利益及其需求緊密相關,各主體需求的滿足程度成為對其他主體建立信任的主要衡量標準,但利己與利他間的矛盾風險也應運而生。此時,守好信任底線是優化整個社會信任體系的重要維度,也是有效降低治理過程中各主體“交換信任”風險的自律性價值基礎。

  

  互聯網傳播促使社會信任兩極化 

  

  互聯網改變了社會治理方式,干群溝通、政企溝通、民眾溝通進入更加自由與開放的階段。此時,不同個體及群體間的信任關系由制度化確權所產生的信任向網絡平臺的數字化信任過渡,各種信息曝光度大幅增加。與此同時,公眾的知情與參與欲望更為強烈,信任關系的建立方式更加靈活,而各種智能化平臺的信息傳播提高了個體參與的可及性,正面、積極的信息傳遞以更為直接的形式進入大眾視野,建立并鞏固了諸多主體間的情感信任聯結。

  

  然而負面、消極、尚未經過驗證的各類信息也隨著網絡得以快速發酵,加速割裂了原有的社會信任關系,并基于網絡所具有的煽動性加劇了其對社會信任體系的沖擊與破壞。尤其在當前各主體關系較為緊張的階段,多數人群隔離在家,失去了線下信息溝通渠道,信息化、智能化、電子化的線上平臺成為大多數群眾,甚至一些一線工作者日常溝通與協作的主要渠道,人們多是通過網絡平臺獲取各類與疫情有關的信息與報道。也就是說,此時的“用戶偏好”多數都與疫情有關,相關信息不斷聚焦與更新,其中不乏各類負面、消極的不實信息,挑戰著當下的社會信任體系。在這一環境背景下,使我們更加充分認識到在當前的互聯網時代,我國社會信任體系構建中存在的主要問題:

  

  其一,疫情爆發前期的信息發布不及時,弱化了官方信任基礎。從“未發現明顯人傳人現象”到后來的發布緊急封城指令,這期間患病人數、傳染途徑、嚴重程度等一系列重要信息披露遲滯,加上對一些重要信息研判失誤,這些問題在民眾生命安全危機面前被放大,一定程度上削弱了社會各界共同應對疫情的信任基礎。

  

  其二,各種負面信息涌入,沖擊著社會信任體系。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情的擴散、醫療物資的告急、生活物資的短缺加劇了需求沖突,互聯網平臺相關報道數量成倍增加,其中含有許多不實信息。面對重大疫情危機,當主體預期與最終滿意度出現巨大落差時,需求主體更加容易失去冷靜思考的能力。在信息混雜、難以甄別真偽的情況下,負面信息擴散效應顯著提升,加之官方回應能力不足,加劇了社會信任體系的脆弱性。

  

  其三,市場尋租與個體利己行為頻現,放大了社會信任矛盾。此次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情中較為凸顯的社會信任缺失也來自于一些市場失序行為與瞞報利己行為的發生。在重大疫情面前,醫生、民警、環衛、社區工作人員等工作者都奮戰在疫情防控一線,也有很多自發組成的社會團體、組織以及個人積極獻出愛心。但是不和諧的聲音也層出不窮,生活物資的惡意漲價、口罩等重點防護物資的制假販假、一些確診人員隱瞞病情和故意傳播,不斷沖擊著道德與法律的底線,也增加了疫情防控的治理成本。這些市場及個體行為不僅進一步引發了社會矛盾,更導致社會情緒動蕩,產生了大范圍的社會信任赤字。

  

  優化社會信任體系的內外融合之治 

  

  社會信任體系的構建不僅可以節約有限的社會治理成本,也是危急時刻團結大眾、聯防互助的重要精神內核,更是規范社會運行體系與發展秩序的關鍵。

  

  此次疫情揭示出我國在社會信任層面的治理缺失。推動責任共同體向意識共同體轉變,從信任體系的政府主導規束向內化于心的行為自覺轉化,需要將強制性懲戒的規則底線與價值引導的主體自覺教育雙重改革聯合推進。

  

  首先,要構建好規則性法律底線,完善必要的強制性措施。現代場域中的信任關系是自律性個體行為的聚合,政治生態領域、市場領域、社會領域中的個體與群體行為只要發生交換和依賴關系,就可能產生由于價值觀或經濟利益偏差導致的私利行為,不同的需求矛盾更會引發秩序混亂。因此,要不斷凈化政治與社會生態,設置強制性的規則底線是重中之重,從而讓各主體的行為暴露在“陽光下”,從程序性合法到制度性合規,再到倫理性合理,缺一不可。必須以完善的司法體系保障良好的運行程序,從而形成有序的信任機制。更要合理運用好獎懲機制,必要時要對造成社會危害的失信行為加入征信系統,形成整體的懲戒警示效應。以嚴查酒駕為例,從一開始的高壓政策零容忍,轉化為“開車不喝酒、喝酒不開車”的內化自覺,就是在強有力的懲戒規則約束下逐漸形成的。

  

  其次,推動傳統官方信息渠道的及時化與精細化平臺建設。在危機面前,民眾的知情欲望集聚高漲,因此,及時化、分類化、多元化的信息推送尤為重要。及時、公開與透明的報道是降低民眾恐慌情緒、減少憂慮、消除疑惑的最有效方式。信息化時代,傳統的政府信任模式建設也應隨之改革,利用電子化平臺及時回應民眾需求、高度精準通報數據,把公眾訴求與民眾智慧融入政策調整中,不斷夯實政府與民眾的線上溝通與交流。在強化政府公信力的同時,有效提升政府號召力、增強群眾團結力,防止陷入“塔西佗陷阱”的沉疴。

  

  第三,激活社會力量,引導主體形成自覺參與的自發秩序。大數據時代的信息傳播,碎片化特性顯著,政府層面的層層上報縱向機制決定了這一主體有時無法全面掌握民眾訴求,而社會力量則能有效彌補政府在此方面的缺失與短板。具有專業性與權威性的相關專家學者是疫情防控的定心丸,而各非政府組織與團體的社會力量則能提升人際信任與社會信任,各主體的團結合作也更具效率性。

  

  總體來說,社會信任是隨著社會預期和現實獲得感與滿足感間的比值變化而不斷變化的心理與行為關系。利他價值觀念的培養、社會交往中的坦誠守信、強烈社會責任感的感召以及公權力權責履職的落實,都是推動形成穩定、健全的社會秩序時不可或缺的重要動力。要建立與加強社會信任韌性,各階層的利益相關者不僅要樹立全局意識、守好道德底線,更需要在國家層面優化監督體系,規束倫理層面的主體行為。針對市場尋租以及個體投機行為,必須通過技術化的網絡監督升級、底線化的規則獎懲以及責任化的倫理重塑來落實制度上與自覺上的利益制衡,化解社會信任危機。重大疫情面前,社會信任資本尤為重要,疫情防控需要“全國上下一盤棋”,需要互信互助的開放心態,這也是穩定社會秩序、集中力量打贏這場疫情防控阻擊戰的強大動力。

  來源|《國家治理》周刊2020年2月甲、乙(合刊)

  原標題| 新形勢下亟需重塑社會信任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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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責任編輯:陳秋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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